会道门,是以封建迷信为基础,披着宗教信仰和传统文化的外衣,以散布“鬼神论”“宿命论”以及“躲灾避难”等邪说,蒙蔽、恫吓和欺骗群众,发展、控制成员,具有民间秘密结社性质的非法组织。此类组织名目繁多,历史上有很多以“会”“道”“门”“教”“堂”“社”等为名的组织,如“一贯道”“清茶门”“白莲教”等,这些组织大多发源于明清时期至民国初年,通常进行危害社会稳定、扰乱公共治安、破坏群众正常生产生活秩序的违法活动,后被统称为会道门。
从1951年开始,公安机关在全国范围内对各类会道门组织开展依法取缔活动,一大批头目和骨干分子受到了法律制裁,至1960年基本消灭了各类会道门组织。然而,仍有一批会道门组织头目和骨干分子一直以来暗中潜藏、伺机复辟。近年来,一批会道门组织头目和骨干分子在四川、重庆、山西、河南、陕西、云南、广东、广西等地散播“无生老母”“三期末劫”等歪理邪说,精神控制成员,聚敛钱财、奸淫妇女,不惜以幼儿作为侵害对象,甚至妄图“登基”复辟……
纵观历史,这些会道门组织均是“三板斧”式套路:先是鼓吹歪理邪说网罗群众加入,对成员进行精神控制;继而巧立名目掏空成员的钱包,大肆敛财;用各种说辞蛊惑诱骗、淫乱女性成员。
“三板斧”之一:进行精神控制
很多加入会道门的群众最初是因生活遭遇困境而陷入迷茫:有的因自己或家人生病无助,有的面临夫妻关系失和,还有的因学业或工作不顺而意志消沉。内心的焦虑与对未来的迷茫,使他们变得脆弱无助,极易被会道门组织乘虚而入。会道门假借“积德行善”“积累福报”“消除业力”之名,肆意歪曲宗教教义,宣扬迷信邪说,一步步将这些群众拉入其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。
2024年8月,“古佛组织”被全国收网打击。这个具有会道门特征的非法组织以韩某、马某为首,称五教之上有最高神“古佛”,神化在世的自然人韩某为“古佛”降生,大肆敛财,严重干扰社会秩序。在“古佛组织”的一次秘密聚会上,成员杨光突发疾病,现场负责人诵读所谓“经文”进行救治,耽误正常送医,导致杨光死亡。头目韩某、马某为掩盖真相,谎称杨光用心不诚,遭到天谴而死,甚至勒令杨光的妻子(同为该组织成员)对子女隐瞒他的死亡真相,让其妻连夜将尸体送往殡仪馆火化。
2005年3月起,杨某在山西冒用佛教名义筹建“归元寺”,以此为据点创建会道门组织“三期白阳龙华会”,神化自己,自称“天真大师”,是弥勒佛化身,又称是济公转世。“三期白阳龙华会”骨干成员兰岚回忆道,她的好友韩书怡患有严重高血压,却因深信杨某的言论拒绝服用降压药。每当出现头晕目眩的症状,韩书怡总是反思自己“是否做错了事”“是否需要忏悔”。因为耽误治疗,韩书怡最终不幸离世。不少成员在医院确诊重症后,找头目杨某“开卦看病”,而杨某多以“业障深重”“有债主纠缠”为由,借机敛财。
兰岚表示,杨某始终宣扬这样一种说法:一个人之所以生病,是因为未能完成“佛前使命”,是“无生老母”在用这种方式鞭策他们醒悟,如果再不悔改,连家人和孩子也将遭受病痛。
在会道门组织中,头目宣称跟随自己修行才是“正法”。“三期白阳龙华会”的头目杨某便是如此,每当有成员提出质疑,他就声称该组织所修的是更为“殊胜”的“三期佛法”,强调其“积累功德更快、成效更大”。若有成员去其他寺庙拜佛,杨某则会指责“那些是邪教”,并称“你们被洗脑了”。
北京市社会科学院研究员郑永华指出,会道门组织实施精神控制通常遵循一套固定套路:初期以“做好事、修心性、解决心理问题”为幌子,吸引并迷惑成员;随后将外部人与事称为“诱惑”和“魔”,以此隔绝成员与社会的正常联系;最后通过所谓的“考验”严格控制成员的行动。在一步步操控下,成员逐渐丧失自主意识,甚至不惜倾家荡产为组织“奉献”。
“三板斧”之二:巧立名目敛财
当前,各类会道门组织头目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敛财。他们虽常以“办道供佛”自居,实则通过“入道费”“辟邪费”“功德费”等各种名目,欺诈成员和群众,许多人因此倾家荡产、债台高筑,甚至家破人亡。
2024年年底,云南公安机关成功侦破会道门组织“弥勒大道”案件。据云南省曲靖市公安局沾益分局办案民警介绍,该组织要求每名加入者必须缴纳“功德费”,还设置了多种敛财名目,并宣扬“出钱越多,功德越大,越能消灾免难”。在收网行动中,公安机关依法冻结该组织涉案资金3900余万元。
据山西省朔州市公安局法制支队负责人介绍,“三期白阳龙华会”累计非法敛财7200余万元。组织头目杨某宣扬“人一出生就有孽缘”,欺骗成员称安排了“巡士”前往“地府”查案,谎称可查明成员的前世轮回、业障深浅及情债多少。成员若想“还债消灾”,必须到杨某控制的“归元寺”花钱烧纸。
据兰岚供述,该组织会让成员在“佛”前请愿、烧黄表纸来看“佛祖”是否接纳这些“愿心”,如果黄表纸飞起来,意为接受,没有飞起来,就要继续花钱,重新请愿。“卖黄表纸的人跟我说,能不能飞起来,不是佛祖的事情,是他的事情,‘在这个黄表纸里加点东西,决定它能不能飞,加的成分多它就能飞起来,少就飞不起来’。”兰岚揭开了杨某借请愿敛财的真相。
“三板斧”之三:盅惑诱骗妇女
今年年初,河南公安机关成功侦破“天道鸿元”案件。“天道鸿元”是尚某于2021年建立、具有会道门特征的非法组织。组织成员中女性占比很高。尚某以消除身上的“负能量”“负磁场”为由,奸淫多名女性。
据“天道鸿元”组织骨干成员供述,尚某称自己为皇帝转世,女性成员是他的皇后或妃子,称他们有着前世姻缘,以此作为诱奸妇女的借口。
山西“三期白阳龙华会”头目杨某也曾以“佛也是人修成的,也要体验红尘生活”“想要家庭顺利、身体健康,就要和师父发生关系”等为借口,强制猥亵多名女性。
(文中涉及会道门成员时,除头目外均为化名)
典型案例一
一己之力“救”天下 敛财渔色设骗局“老天爷”“紫薇圣人”“昆仑童子”“宋仁宗”“玉皇大帝”……如此多的身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,到底是谁在自我神化?背后藏着哪些不可告人的目的?
今年年初,河南公安机关侦破“天道鸿元”案件。头目尚某2021年建立具有会道门特征的非法组织“天道鸿元”,自称“昆仑童子”,散播“三期末劫”末世论谣言,称只有跟随他修行才能“消灾免难”“祛病赶鬼”,对成员进行精神控制,进而敛财渔色。现已查明尚某奸淫妇女10人,敛财超500万元。
河南公安机关侦查发现,“天道鸿元”主要通过线上方式发展成员,在网络平台建立了600余个账号,线上线下相结合,裹挟成员3000余人。
散播邪说蛊惑人心
尚某宣扬“万教归一”“三期末劫”等歪理邪说,崇拜“无生老母”,鼓吹现在是“三期龙华末法时代”(“世界末日”),称只有跟随“弥勒佛”和现世“昆仑童子”即他本人修行才是“正法”,才能在世界末日到来时不被“清理”,妄称他一人就可以“拯救”天下。他还宣称自己可以“祛病赶鬼”,消除他人身上的“负能量”“负磁场”。
受害人周琳表示,尚某不断向她灌输一种观念:如果她不将大部分心思和精力投入“天道鸿元”,她的工作、生活乃至家庭都将面临“全方位下滑”。这种持续的心理恐吓,使周琳长期处于恐惧与不安之中。
“天道鸿元”的成员大多是在刷短视频或看直播时结识尚某的。当时,他们正深陷病痛折磨或家庭纠纷等困境之中。初识之际,尚某表现得亲和仁善,强调人要有“包容心”,并承诺在他的帮助下一定能渡过难关。这番话语让许多正处于痛苦之中的受害人仿佛抓到了“救命稻草”,最终在尚某“积德行善”的外衣和歪理邪说的持续灌输下,一步步踏入陷阱。
精心设局敛财骗奸
尚某编造名目,诱骗成员购买造像、黄纸和香等物品。他称,请购神像并开光“落座”能够“祛病消灾、扭转运势”,鼓吹通过“还童子”仪式可为孩子免除生死灾厄。这些精心设计的骗局,成为他大肆敛财的工具。
成员唐月曾花费近3万元为弟弟“还童子”。当时,弟弟疑似患上重病、急需手术,尚某谎称其弟是“阴阳童子”,若不“还童子”恐怕难以平安下手术台。尽管弟弟最终经手术顺利康复,可当时的唐月却误将这一切归功于尚某所谓的“帮助”。
成员沈宁在醒悟后,更是道出了尚某敛财的本质:“他让所有人觉得生活不顺是因为福德不够、业力太大,他则趁机从中渔利。一切的一切都是围绕着把别人的钱拿到自己兜里。”
“天道鸿元”组织中,女性成员占比很大。尚某以消除身上的“负能量”“负磁场”为由,骗奸多名女性,同时将部分女成员发展为自己的情人。
据受害人陈雪陈述,尚某曾告诉她,身上有“负能量”“负磁场”,如果不及时清理,不仅自身运势会越来越差,还会波及家人。他声称,可以通过与自己发生关系的方式帮她完成清理,“负能量”便不敢再侵扰。陈雪既害怕他又对他产生扭曲的依赖,只得任其摆布,不敢反抗。
尚某的背后长有一块胎记,他谎称自己是王母娘娘的儿子,这块胎记是被王母娘娘打了一巴掌留下的印记。这段荒诞的自我神化言论,足见尚某利用迷信实施操控的卑劣手段。
威胁恐吓精神控制
“天道鸿元”组织架构严密,头目尚某为“师尊”,“大师兄”王宇负责团队管理,“总执法”秦沐监督管理四大直播平台、五大“战区”负责人及“执法”群,并进行考核。
尚某及所谓的“执法”人员每日严格记录成员是否观看直播,并以“积累福报”为由,要求大家发布短视频,以诱骗更多受众。
尚某以“干扰磁场”为由,禁止成员私下联系,并利用他们的弱点威胁恐吓。成员一旦违背他的指令,就要遭受惩罚;若受罚后仍不服从,便会被“拉黑”或直接“踢出群”,称“以后有事别再找我,我绝不会再管”。
唐月有工作有家庭,尚某却强行要求她把“天道鸿元”放在第一位,并威胁若不照做,家中“磁场”就会受到干扰,届时不仅需要花钱请他处理,还会面临惩罚。“他说,他可以让我家过得顺,也可以让我家过得很不好,给我打开万里红灯,让日子过得寸步难行,比遇见他之前过得还惨。”唐月说。
(文中涉及会道门成员时,除头目外均为化名)
典型案例二
“一贯道”一贯害人 终难逃恢恢法网
去年4月,山东省安丘市公安机关成功侦破一起“一贯道”复辟案件。经查,该“一贯道”组织利用会道门歪理邪说蛊惑、诈骗群众,2022年至2024年初迅速裹挟成员600余人。该“一贯道”组织鼓吹“发展成员年龄越小,功德越大”,严重扭曲未成年人的价值观,危害社会安全稳定。
宣扬歪理邪说
“一贯道”宣称目前处于“末法时代”(“世界末日”),只有加入“一贯道”,才可以得到救赎,不再受轮回之苦等邪说。“一贯道”等会道门组织抓住人性中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健康、幸福的本能渴望,通过恐吓和利诱,对成员实施精神控制。
这起案件中,“一贯道”组织通过鼓吹“世界末日”即将来临,对成员进行心理恐吓,向新成员发放《点亮智慧的心灯》等洗脑材料,大肆宣扬“三期末劫”“末世论”等邪说,谎称“求道”能使人“逢凶化吉、开启智慧、身心安宁、祛病消灾”等,以此进行诱导。更有甚者,该组织强迫成员在加入之初便立下“十条大愿”,承诺永不脱离组织,还以“脱离即遭天谴厄运”相要挟。
公安机关调查发现,成员被该“一贯道”组织利用时大多处于人生低谷——事业受挫、家庭变故、身患疾病。“一贯道”组织精准抓住这些心理弱点,大肆鼓吹其所谓“三宝”是“逆天改命”的秘诀,甚至欺骗称健康顺遂者加入也能“避祸消灾”。在精心设计的谎言蛊惑下,许多受害者抱着“求平安”“祛病痛”“转运势”的幻想,误入泥潭。
董某的遭遇极具典型性:离异、身患皮肤病、家境贫寒、儿子远赴外省工作,她在病痛折磨、亲情缺失、家境窘迫的多重困境下,被“一贯道”所宣扬的可以“躲灾避难、遇难呈祥”等邪说蛊惑。为了给自己治病、替孩子祈福,她从普通成员一步步成为“佛坛坛主”,最终难以自拔。
大肆发展成员
调查显示,该“一贯道”组织层级森严、架构严密,下设“点传师—坛主—普通成员”等多个层级。其活动范围不仅覆盖山东省济南、烟台、潍坊、德州等9个地市,更辐射全国多地,呈现出跨区域传播的特点。
该“一贯道”组织通过系统化的精神控制手段,对成员实施“洗脑”:一方面强制成员参加所谓的“学习班”接受单一思想灌输,另一方面通过授予职务、分配任务等方式,逐步将普通成员纳入组织运作体系,使其在不知觉中沦为开展活动和非法传播的工具。
该“一贯道”组织通过熟人网络渗透扩张,以亲属、同乡、邻里、同事等社会关系为纽带发展成员。为强化精神控制,“一贯道”组织频繁以各类名义开展线下聚会,并建立网络课堂,逐步构建封闭的群体生态。该“一贯道”组织通过强制要求成员遵守学习计划、考核制度和生活规范,慢慢切断成员与社会的联系,最终成员彻底沦为组织的傀儡。
该“一贯道”组织通过要求成员缴纳“功德费”、向成员售卖书籍等方式敛财,宣称成员缴纳的“功德费”越多,功德越大,以此实施精神绑架和财产掠夺。更令人愤慨的是,该组织竟将罪恶的黑手伸向了未成年人。据办案民警披露,该组织不仅强制要求成员“全家入道”,更散布“发展成员年龄越小,发展人功德越大”的荒谬邪说,蓄意诱导成员将未成年人拉入泥潭。
本案主要犯罪嫌疑人刘某是一名小学语文教师,2015年,在广州经人介绍加入“一贯道”后,通过聚会学习逐渐痴迷,不仅将自己的工资作为“功德费”捐献,还发展家人成为“一贯道”成员,甚至利用在职教师的身份,诱骗发展20余名学生加入“一贯道”。平日里除了上班,刘某全身心扑在“一贯道”的事务上,每日进行所谓的“打坐修行”,还强制他人一起参与。这种走火入魔的状态使其工作荒废、家庭破碎,更对未成年人身心健康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害。
本案主要犯罪嫌疑人刘某、苑某、董某等人利用会道门破坏法律实施的行为触犯了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和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》等有关规定,被判处拘役六个月到有期徒刑三年不等,罚金六千元到两万元不等。
(稿件由公安部四局、中国反邪教网提供)